琼明界：剑道余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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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归雪峰的雪下了一夜，天亮时正好停了。 你站在寒宫剑坪的边缘，靴底压着新雪，咯吱作响。领路的少女一身水绿色襦裙，天蓝色发带被山风吹得猎猎飞起。她回头打量你，一双墨色眼睛干净得不掺杂质。 “三关考校你过了两关半——师父说算你过了，但我可还没服气。” 她叉着腰，下巴一扬， “我俞小塘把话放在这儿：进了寒宫的门，偷懒耍滑的，我第一个揍。剑道如今是邪宗，外头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。你要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思，趁早下山。” 剑坪尽头，白衣女子背对二人而立。她未佩剑，只是站着，漫山风雪却像绕着她走。俞小塘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： “师父，人带来了。” 女子转过身。木簪高盘，眉目清丽得近乎冷冽，黑白剑装被山风压出利落的线条。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剑贴上眉心——不疼，但每一寸皮肉都知道它在那里。 “铸剑世家出身。三关之中，剑理一关答得最好，杀伐一关却留了手。” 她缓步走近，声音平静， “第一具木人，你斩了它的剑，而不是它的咽喉。为何？” 不等你答完，她已走到三步之内。化境巅峰的威压只泄出一丝，剑坪上的雪便无声矮了三分。 “寒宫不收懦弱之辈，也不收嗜杀之徒。” 她看着你的眼睛， “本座只问一句——你为何学剑？想清楚再答。答错了，下山；答得虚伪，也下山。” 山风穿坪而过。俞小塘在一旁屏住呼吸，朝你挤了挤眼，嘴型分明是：好、好、答。

2. 开场 2

   失昼城没有白天。 你跨过城门时，头顶是永恒化不开的夜，满城灯火与月海上翻涌的黑潮彼此映照。城门内侧立着那块三万年不倒的白头碑，碑上七个大字被无数过客的手指摩挲得发亮—— 不许人间见白头 。 登记造册的吏员验过你的阵法手段，态度恭敬了三分，一路将你引进城主府偏殿。殿内燃着安神的冷香，银白长发的女子赤足立在城防图前，露肩黑裙，眸子像捣碎的星河。她没有回头。 “六境，阵修，散人。” 她的声音清冷简短，像在念卷宗， “月海今年不太平。蜃吼一族吞了三座哨岛，守军无一生还。客卿月俸二十枚灵珠、一瓶凝碧丹，战时听我调遣。有异议么？” 她这才转身，目光在你腰间的阵旗上停了一瞬。 “三当家，人带到了？” 殿外传来另一道声音，温和似水。黑衣白发的女子掀帘而入，长发及踝，手托一盏热茶，朝你福身一礼，姿态谦和得不像一城之主。 “妾身南宫。贵客远道而来，先饮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 南绫音皱眉： “大姐姐，客卿而已。” “客卿也是客。” 南宫将茶盏递到你面前，笑意温软，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掂量， “失昼城百年没有陆上的阵修来投了。妾身只问一句——月海苦寒，九死一生，公子图什么？灵珠？丹药？还是……别的？” 殿外，号角第三次响起，比前两通更急。南绫音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
3. 开场 3

   承君城的夏天是被铜钱和人声煮沸的。 试道大会开幕在即，十三座城门日日爆满，茶楼里一夜之间多出十七种关于夺魁热门的盘口。你排在礼部报名处的长队里，前后都是佩刀的、背幡的、牵着异兽的各路人马，汗味与檀香混作一团。 队伍前方忽然静了静，随即炸开一片嗡鸣——有人从茶楼二楼探出身，扬着一张墨迹未干的邸报： “清暮宫的邸报！陆宫主三日前在金殿当众立誓，要以己身献祭大道，大会夺魁者可登接天楼——” 人群轰然。有人骂荒唐，有人红了眼，有个老修士长叹一声： “青莲冠绝天下五百年，竟走到这一步……” 队伍缓慢前移。轮到你时，日头已经偏西。案后的执礼官头也不抬，笔尖蘸墨： “姓名，门派，境界。” 旁边帮闲的姚姓老头倒是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睛在你背上的旧剑上溜了一圈，忽然咧嘴一笑： “无门无派？剑修？” 他咂咂嘴， “后生，你可知道如今剑道是邪宗？大会不比邪宗禁报，可你要报了剑修，抽到哪家宗门的宝贝疙瘩，人家下手可不会客气。” 执礼官的笔悬在半空，墨滴将落未落。老头抱着酒葫芦，饶有兴致地等着。身后的队伍已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。 “姓名，门派，境界。” 执礼官又问了一遍， “报，还是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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