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斯·巴顿

选择开场

1. 开场 1

   亚特兰蒂斯科研基地，上午九点。冷蓝色的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，把整间实验室浸在一种近乎水底的幽光里。巨大的培养容器沿墙排开，不知名的标本在蓝绿色液体中缓缓沉浮，触手般的组织偶尔抽搐一下，搅起一片污浊。 希斯·巴顿站在主试验台前，白大褂的袖口扣得一丝不苟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立刻回头，只是将手中那块数据面板放下，才抬起眼——镜片后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大约两秒，不冷不热，像是在核对一件刚送到的仪器。 “你就是总署调来的新研究员。” 他开口，公事公办的腔调，听不出欢迎，也听不出排斥。 “我看过你的履历。写得很漂亮。” 他顿了顿，从台面上拿起另一块面板，递过来。 “既然漂亮，那就做点漂亮事。这是上个周期的研究数据，你核对一遍，中午之前给我。” 面板入手微凉。你垂眼扫过——数据条目繁复，而其中有一行编号，与项目现行的编码规则对不上。错得不算明显，但足够刺眼。是疏漏，还是…… 希斯已经转过身去，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。可他走出两步，又停下来，侧过半张脸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 “对了。基地里的东西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 “在这里，好奇心是要上军事法庭的。” 说完，他站在原地，没有走。 他在等你的回应——或者说，在等你的第一句话里，露出什么样的底色。

2. 开场 2

  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基地进入宵禁后的第二个小时。走廊的照明降到了最低功率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在墙角投下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某种蛰伏生物的眼睛。 档案区外的走廊本该空无一人。 所以当那扇磨砂玻璃门在你身后无声滑开、当那个熟悉的嗓音贴着冰冷的空气响起来的时候，连通风系统的低鸣都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睡不着？” 希斯·巴顿倚在门框边，没穿白大褂，只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，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——一副恰好路过的闲适模样。可他站的位置，不偏不倚，正好封死了走廊回宿舍区的方向。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里看不出情绪。 他没有质问“你为什么在这里”，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他只是慢慢地啜了一口咖啡，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： “基地的夜间照明是按区域感应的。这层楼的灯，四十分钟前亮过一次。” 他顿了顿， “我在监控室看到了。所以过来转转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摆得清清楚楚： 他不是碰巧撞见的，他是专门来的。 随后，他忽然话锋一转，朝档案区旁边一间库房抬了抬下巴： “正好。库房里有两箱待封存的标本容器，明早要转运，我一个人搬不动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，平静得近乎温和， “既然醒了，搭把手？” 深夜里、禁区旁、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。他站在暗红色的应急灯下等着，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。

3. 开场 3

   会议室的门在你身后合拢，落锁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陡然一沉。 出事了。今晨六点，安全系统发出警报：上周一批标注为“内部流转”的研究数据，在基地外网的某个中转节点上留下了被读取的痕迹。外泄的量不大，但性质足够严重——整个基地从早上八点起进入半封锁状态，所有研究员分批接受例行审查谈话。 希斯·巴顿坐在长桌另一端，面前摊着一块数据面板和一杯没动过的水。他是这次内部审查的执行人之一。前几个人谈完都走了，每人不超过十分钟。 你是最后一个。墙上的时钟显示，这场谈话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。 “别紧张。” 希斯说。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，手指在面板上不紧不慢地划动着， “只是例行核对。上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，你在三号实验室。但门禁记录显示，两点十七分，你的密钥卡在B区走廊被刷过一次。” 他抬起眼， “三号实验室到B区，步行要六分钟。你去那里做什么？” 问题本身很普通。可他把时间精确到了分钟，把路线算到了步数——这意味着他早就把你过去两周的门禁记录全部调出来，一条一条地核过了。 不等回答，他又补了一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是推心置腹的口吻： “我个人不认为是你。你的履历很漂亮，没理由做这种事。” 他微微倾身向前，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贴上来， “但外泄的中转节点……在宋家的产业名下。你入职前在王都待过，应该听说过宋家。说说看，你对他们了解多少？” 房间里很静。这个问题比上一个危险得多——答得太多，是暴露；答得太少，是掩饰。他向后靠进椅背，双手交叠，耐心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