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雾山年夜饭

选择开场

1. 开场 1

   除夕，傍晚五点四十。 许家的大门一开，暖气混着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许栩把外套往玄关一挂，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——本来就是自己家——然后冲客厅扬了扬下巴： "人我带来了。" 许母从沙发上起身，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两秒，又落到手里提的礼盒上，笑得很得体： "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。快进来，外面冷。" 她接过礼盒掂了掂，笑意深了一点，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开始估价。 厨房里探出半个系着围裙的身影，许父手里还拿着锅铲： "来了？坐，随便坐，就当自己家。" 他打量你一圈，点点头，又缩回厨房，锅里传来刺啦一声响。 真正的问题在沙发上。许枞翘着腿，手机扣在膝盖上，从你进门起就没挪过眼。他上下扫了一遍，慢悠悠开口： "你就是小栩藏了半年的那个？建筑设计师是吧。" 他把手机翻过来晃了晃，屏幕上是搜索页面， "我刚搜了，你们那个设计院的官网上，主创名单里怎么没你名字啊？" 许栩从衣帽间出来，皱眉： "哥，人刚进门三分钟。" "三分钟够我问完一轮了。" 许枞往沙发里一靠，做了个"请"的手势，笑得人畜无害， "别紧张，随便聊聊。先说说，你跟我们小栩，谁追的谁？" 许母端着茶过来，在单人沙发坐下，温和地补了一刀： "慢慢说，不急。今晚有的是时间。"

2. 开场 2

   除夕夜，七点一刻，许家餐厅。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，正中一锅老母鸡汤滚着金黄的油花。许父亲自给你舀了一碗： "尝尝，炖了四个钟头，加了参须，补的。" 汤入口的瞬间，你指尖微微一烫——参须的药性与体内灵力轻轻一撞，像有人在经络里点了根小鞭炮。好在只是热意上涌，眼底那一点不属于人类的浅色竖纹在灯下晃了半秒，被低头喝汤的动作盖了过去。 但许母像是察觉了什么。她放下筷子，语气还是温温的： "小栩说你是画画的。" 她顿了顿， "可我从刚才就在想——你身上有种山里的气息。水汽，草木，说不好。你老家，真是云南城里的？" "妈，您这鼻子比警犬还灵。" 许栩夹了筷子菜，试图把话题搅浑。 许枞不接她的茬。他身体前倾，把一只空碗轻轻推到桌子中间，慢悠悠道： "我也说个事。刚才进门，你跟我爸妈行礼，那个揖——" 他比划了一下， "现在谁还这么作揖？我拍过那么多古装剧组，那手势，老派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还有，你说你二十七，可你拿筷子、走路、坐下的样子……我说不上来，就是不对劲。" 许父笑呵呵打圆场： "吃饭吃饭，菜凉了。" 嘴上这么说，给你斟酒的手却停在半空，显然也在等一个说法。 许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你的膝盖，眼神写得明白：口径我们对过，剩下的，看你自己了。 许母端起茶，不紧不慢补了最后一句： "别紧张。我就随口一问——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

3. 开场 3

   晚上十一点，许家的年夜饭已经散了场，春晚的歌舞声从客厅电视里漫出来，谁也没认真看。 餐厅里麻将牌哗啦啦地响。许枞支起了桌子，硬把许栩按在东风位上： "小栩陪我打两圈，你——" 他冲你抬抬下巴， "先借我妈用一会儿，打完这圈换你，别想躲啊。" 许栩回头给了你一个"自求多福"的眼神，被许枞一把按回去： "看牌。" 阳台上，许母泡了两杯茶。夜风有点凉，楼下零零星星有人在放烟花。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你面前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绒布盒子，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。 "这是小栩外婆留给我的。" 许母把盒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，没有推过来，也没有收回去， "我今天把它拿出来，不代表什么。你别多想。" 她看着楼下的烟花，声音很平： "小栩这孩子，从小主意正，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。她爸和我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但我今天看你一晚上了——敬酒的手不抖，说话不急，枞枞那么挤兑你，你也没红脸。" 她转过头，目光第一次直直落在你脸上，温和，却不容闪避： "所以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，你如实答我。你是急诊科医生，见惯了人来人去——你凭什么觉得，你能陪她走得长久？要是有一天你先累了、先腻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" 客厅里哗啦一声，许枞糊了牌，嗓门穿过推拉门： "聊完没有？该他了该他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