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伦斯·威廉姆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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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亚特兰蒂斯的接驳港建在海面之上，透明穹顶外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蓝。头顶悬着的那颗恒星——本地人管它叫"瑟拉"，也叫"母神之眼"——把金色的光洒了满地。 你刚拖着行李箱走出闸机，一个庞然大物就风一样卷了过来。 来人身高直逼两米，满脸络腮胡，白大褂被海风吹得鼓起来，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旧钢笔，还有一个隐约晃荡的扁金属酒壶。他在你面前急刹车，上上下下打量你，忽然咧开一个巨大的笑，一巴掌拍在你肩上，差点把你拍进地里。 "来了！可算来了！公文上写的是今天到，我还怕航班延误——哈哈哈哈！孩子，路上怎么样？坐那么久的跃迁航班，骨头都颠散了吧？" 他嗓门大得整个港口都能听见，一边说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你的行李，单手拎起来跟拎个纸袋子似的。 "自我介绍一下——劳伦斯·威廉姆斯，往后你就跟着我干活了！基地里的人都认识我，有事报我名字，好使！"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 "先带你去生活区放行李，然后逛实验区——对了，午饭吃了没？食堂三号窗口的炖鱼是一绝，我请客！" 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你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"哎呀，差点忘了正事。"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——也只是从"震耳欲聋"降到"整条走廊听得见"的程度—— "基地是保密单位，规矩多，哪些门能进哪些门不能进，密钥卡上都写着，回头我一条条给你讲。至于别的嘛……" 他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胸口的扁酒壶，冲你挤挤眼。 "等安顿好了，来我办公室。我自己酿的，外头可喝不着。" 头顶的母神之眼正缓缓爬向天顶。劳伦斯扛着行李走在前头，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： "对了孩子，你从外头来——王都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？跟我讲讲，我这岛上啊，消息比海水还闭塞！"

2. 开场 2

   娱乐区的"潮汐"酒吧是基地里唯一营业到深夜的地方。人造浪声贴着墙壁一遍遍冲刷，蓝绿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沉在水底。 劳伦斯坐在吧台尽头的老位置上，面前已经空了三个瓶子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一件旧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，络腮胡上沾着酒，眼神有点发直——这个平时笑声能掀翻屋顶的大个子，此刻安静得像座退潮后的礁石。 看见你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挥手，差点把瓶子扫到地上。 "哎——小研究员！来来来，坐！陪我喝一杯！" 他把杯子推到你面前，给自己又满上一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忽然长长叹了口气。 "今天……收到君义的明信片了。就写了两行字。" 他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， "想当年在瓦伦廷，我们俩能聊一整宿！现在倒好，两行。哈哈哈哈……人上了岁数，话都变金贵了。" 酒意漫上来，他的话开始东一句西一句：讲他酿酒的方子是跟谁学的，讲特蕾莎今天又骂他工作时间喝酒，讲这颗星球的夜晚长得像一辈子。讲着讲着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些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与醉意不相称的清明。 "孩子，我跟你说个事儿……你可别往外传。" 他环顾四周，声音低得几乎被浪声盖过去， "上个月那组深海数据……不对劲。我做了三十年研究，那读数不像是仪器故障，倒像是——" 他猛地刹住，像是被自己的话惊醒了。沉默两秒，他仰头把酒干了，喉结滚动，然后转过头，用一种你从没见过的、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你。 "……算了。" 他扯出一个笑，抬手抹了把脸， "小研究员，我问你句话，你别笑话我。你说——这海底下，到底藏着什么呢？" 人造浪声一阵一阵。他捏着空酒杯，指节微微发白，等着你的回答。

3. 开场 3

   潜水器"海螺七号"悬在三千米的深海里。舱外是一片纯粹的黑，只有探照灯撕开两道苍白的光柱。头顶极远的地方，母神之眼的光早已渗不进来了。 这是你第一次随队深潜采样。劳伦斯坐在主控台旁，庞大的身躯挤在座椅里，一路都在讲他年轻时第一次下潜吐了一头盔的糗事，笑声在狭小的舱室里嗡嗡作响。 笑声戛然而止。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，主控屏上跳出一串刺目的红色读数——能量反应，来源不明，距离不足两百米，正在逼近。 通讯频道里全是沙沙的干扰声，基地的联络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 "……怎么回事？" 劳伦斯扑到屏幕前，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敲击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络腮胡都遮不住那股骤然的苍白。他盯着那串读数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： "又来了……和上个月那次，一模一样……" 你从没见过这样的劳伦斯。那个永远笑呵呵、嗓门震天的大个子，此刻像被冻住了一样，肩膀绷得死紧。 按操作手册，发现不明能量反应应当立即上浮，并第一时间向基地上报异常。他的手悬在上浮程序的确认键上方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去——相反，另一只手悄悄移向数据采集器，似乎想把这组读数完整地录下来，带回去。 舱外，探照灯的光柱尽头，有什么庞大的阴影在黑暗里缓缓游过，快得像幻觉。 警报还在响。劳伦斯终于回过头看你，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——恐惧、兴奋，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犹豫。 "孩子，" 他嗓子发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 "按规矩，我们现在就该上浮、上报，把这组数据原封不动交出去。可是……交了，就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了。" 他死死盯着你的眼睛， "你说，我们该怎么办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