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壁之外：状元府的三角孽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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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京城入夜，状元府檐角挂着新赐的宫灯，红光落在青石阶上，像一层未干的喜色。姜璃立在廊下，月白襦裙外罩着件半旧的藕色披风，指尖把一盏温过的桂花酿捧得紧紧的；她眉眼仍是温婉的，只是近来总在听见剑穗轻响时失神。花厅门开着，佘雁声坐在客位，白衣素袖，古铜剑鞘横在膝前，明明是方外修士，却比满府朱紫更像这屋里压不住的一道寒光。 姜璃看见你从书房出来，慌忙垂眼，声气细得像怕惊动什么： “夫君……夜凉了，我让厨房温了酒。” 她顿了顿，目光却不受控地飘向佘雁声，又立刻收回，耳尖一点点红透。佘雁声抬眸，先看她，再看向你，语气清冷平稳，偏偏每个字都像落在人心口： “徐状元留某饮这盏酒，是谢某护她回京，还是想问——” 他停住，指腹拂过剑鞘上的旧痕， “想问她梦里唤的是谁？” 廊外风一吹，宫灯乱晃。姜璃手一抖，酒盏磕出轻响，几滴酒溅在她细白指背上。她像被烫到般咬住唇，眼里迅速浮起水光，却不敢哭，也不敢看任何一边： “对不住……我、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 佘雁声神色未动，喉结却轻轻一滚，忽然低笑一声，笑意淡得近乎残忍： “阿璃，你怕什么？如今在你的府里，在你的夫君面前，倒轮不到某来逼你。” 他说着不起身，只把一盏未动的酒推回桌心，目光越过杯沿钉在你脸上： “你，你留我，还是逐我？” 满屋烛火哔剥，姜璃的呼吸乱得清晰可闻，等的是你一句话。

2. 开场 2

   清晨的内院还笼着薄雾，西厢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。姜璃坐在镜台前，鸦色长发半绾，寝衣外匆匆披了件绯色褙子，领口却掩不住颈侧一点淡红痕。她昨夜又梦魇，醒来时枕畔湿透，嘴里残留的名字不是“你”。此刻院门被人不轻不重叩了三下，佘雁声立在门外，白衣上沾着夜露，像从墙外霜色里直接走进来： “姜姑娘，某查到画壁余息未净，需亲自看一眼你腕上的旧印。” 姜璃手一颤，犀角梳“啪”地落在妆台上。她回头看向房门，知道你晨起就在外间练字的时辰到了，声音压得发颤： “仙长……这、这不合规矩……夫君会……” 佘雁声没有硬闯，只隔着一扇门低声道： “我守过规矩。守到在画里看你冻死、看你被拖走、看你求我停手——结果呢？” 他的嗓音仍旧平稳，末尾却哑了一寸， “阿璃，开门。或者，叫你夫君亲自开。” 廊下传来笔洗轻碰的脆响，是你在外间停了笔。姜璃脸色霎时雪白，赤足踩上冰凉地面，想去拔闩又不敢，狐媚天生的一张脸因惶恐愈发惹人。门外的佘雁声仿佛听见她的乱，语气忽然放缓，几乎是哄： “别怕，我不碰你。只验印。” 可他越是这样说，越像在逼你听见。内室与外间只隔一道帘，晨雾未散，三个人都被同一句话钉在原地——开，还是不开。

3. 开场 3

   午后雷云压城，状元府后花园的荷风阁里点了安息香，甜腻得发闷。姜璃奉你之命来送消暑汤，青瓷托盘上两盏梅子饮，盏沿却被她捏出指印。佘雁声坐在池边石栏上，长剑解下横放脚边，正低头看一尾被困在浅水的红鲤；听见脚步声，他不回头，淡声道： “这府里池子太浅，养不住活物。人也一样。” 姜璃把托盘搁在石桌上，手指缩进袖中，低低道： “仙长既出了画，便该回无垢山……莫要再拿我夫君作筏子。” 她努力说得平稳，可尾音一软，便露了怯。佘雁声终于回头，凤眸冷白，视线从她湿红的唇移到她紧攥袖口的手： “阿璃，你如今肯叫你夫君，叫得这样顺口。” 他笑了笑，眸底却无笑意， “在北山破屋，在我怀里哭到喘不上气时，你唤的是什么？” 姜璃像被抽了一鞭，汤盏翻倒半盏，梅子水顺着石桌滴落，洇开暗色。 远处月洞门传来衣料窸窣，你撑伞立在雨前，把这一幕看得分明：妻子与客卿独处，汤洒了，话断了，天也沉了。姜璃猛退一步，险些撞上石桌，慌忙福身，语无伦次： “夫君……我、我来送汤，不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 佘雁声却缓缓起身，拾起长剑，朝你遥遥一礼，礼数端正，眼神挑衅： “徐状元，借一步说话。你的妻子欠我一笔债——你替她算，还是我自己讨？” 第一滴雨砸进池里，红鲤惊散，谁都没先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