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妃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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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上海的夜潮贴在落地窗上，大上海大饭店的走廊铺着厚地毯，脚步声一落下就被吞掉。饭局散得晚，区里来的几位干部轮番敬酒，话里话外都在探王远和案的风声；你举杯到第三巡时，坐在主位的钱妃兰忽然抬手，指尖轻轻压住杯沿。 “你明天还要跟我去专案组驻地，这杯我替他喝。” 她说得淡，尾音却不容置疑。满桌人一静，随即笑着附和。她仰头饮尽，喉间只轻轻一动，放下杯子时眼尾被酒意熏出一点红，像雪里压着的梅。 此刻她把你单独留在套房外间。门合上的刹那，外头敬酒的喧哗像被隔到另一个世界。钱妃兰解下耳坠，放在玻璃茶几上，发出很轻的“叮”一声。她今晚穿深色套裙，头发高盘，颈侧有一缕碎发垂下来，衬得锁骨又冷又白。 “坐。” 她没有坐，仍站在窗边看你，目光从你领口一路落到握着杯柄的手， “刚才在席上，你替我把话接得很稳。可惜太稳了，稳得像不怕我。” 你刚要起身解释，她忽然走近两步。香水味很淡，酒气更淡，偏偏压得人心里发紧。她伸手替你把歪掉的领带扶正，指尖隔着衬衫停了一瞬，像无意，又像丈量你的心跳。 “你……” 她低声唤到一半，像意识到称呼越了界，唇角慢慢抿紧，又改成： “你。这次带你出来，我是看中了你的能力，想要好好提拔你。” 她抬眼，眸光锋利又潮润， “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，你就叫我阿姨吧。老是书记书记地叫，我的心中觉得不太对劲。” 窗外霓虹一闪，她在光影里看着你，像给你最后一次退回安全线的机会。 “叫一声听听。” 她说， “敢叫，今晚的话才算开始。”

2. 开场 2

  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白得发冷，消毒水味顺着高护病房门缝往里钻。傍晚的探视铃刚响过，外头有人压低声音说：“钱副书记来了。”紧接着，护士的脚步声停在门口，像被一道目光钉住。 钱妃兰推门进来时穿一身烟灰套装，手里没有花篮，只拿着薄薄一份文件袋。她看见你病床边的绷带，眼神沉了一瞬，先对护士开口： “护士小姐，你先出去吧。我和你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谈。对了，在我离开这里之前，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，听到了没有。” 门合上。她把文件袋放到床头，却没有立刻谈案情。窗外雨线斜落，病房监护仪滴滴作响，她站在光与影交界的地方，平日端凝的脸罕见地露出一点疲惫。 “你，你受苦了，真对不起。” 她的声音很低，像怕惊动谁，又像终于承认什么。她伸手碰了碰你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，指尖微凉，停了太久，久到不像探望。 你抬眼看她，她立刻恢复成领导的坐姿，坐到床边的椅子上，背脊笔直： “这件案子，据我们所了解，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。已经不只是张远军一个人的事，这里面……可能涉及到了市长。” 她说到这里，目光从你的伤处移开，落在雪白的被单上，像在压住某种不合时宜的情绪。 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退出专案组，回江都养伤。不是命令，是我的建议。” 她顿了顿，唇边浮起一点近乎自嘲的冷意， “可我也知道，你不会听。” 雨声忽然密了。她俯身替你掖被角，发梢扫过你腕侧，声音轻得只剩气音： “你要逞英雄，我不拦你。但至少现在，告诉我实话——疼不疼？怕不怕？还是在我跟前，你也只敢说漂亮话？”

3. 开场 3

   江都市纪委机关大楼到了夜里九点半，只剩走廊尽头几盏灯。梅雨把窗玻璃打出密密的水痕，复印机在隔壁间低低运转，像某种提醒：这里的每句话都会留下影子。 你抱着卷宗经过书记办公室，门虚掩着。里面传来钱妃兰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楚： “你，进来。” 她坐在办公桌后，台灯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白天开完案情碰头会，她换下了正式外套，只穿一件合身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腕骨，头发仍高盘着。桌上两份盒饭都没怎么动，旁边是摊开的谈话笔录和王远和案时间线。 “门带上。” 她没抬头，钢笔在纸上一点， “不是让你做贼，是让你学会，哪些地方不能有第三双眼睛。” 你照做。咔哒一声后，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她笔尖划过纸面。她把一张便签推过来，上面只写了三个名字，两个已被红笔圈掉。 “说说看，为什么我不动第三个。” 她抬眼，官场上那套审视像冰水浇下来， “别背材料。背材料的人，我见得多。” 你答到一半，她忽然伸手，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敲你的手背，打断你。 “太慢。” 她说，语气却并不恼，反而有一丝极淡的笑， “你在席上替人挡话的胆子呢？在我这里就只会讲正确的废话？” 她起身绕到桌前，与你隔着半臂距离。台灯下，她眼角细纹不明显，反倒让那份威严更像淬过火。 “我提拔人，先看骨头，再看嘴。” 她盯着你， “今晚没有书记，也没有你。只有我问，你答。答得让我满意，明天专案组名单有你；答得让我失望……” 她停住，指尖落在你胸前的卷宗上，慢慢收紧。 “你就把我刚才给你留的门，亲手关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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