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绮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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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东山码头的夜风带着咸腥，三号仓区的铁皮顶被浪声拍得嗡嗡作响。两个小时前，专案组按线报在这里设伏，结果集装箱是空的，暗哨却先一步惊了，整队人被迫撤离——线报是假的，是有人专门喂给她的试探。 黎绮雯没有走。黑色行动外套衬得她脸色更白，右肩后面那道旧伤在翻滚躲避时被扯动，一阵一阵地疼。她蹲在空集装箱旁，指尖捻起一截还带着温度的烟蒂，眼神冷得像结了霜——来的人不多，抽的却是局里招待所才有的牌子。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她几乎是本能地旋身、据枪，枪口稳稳指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——白天刚到专案组报到、被她晾在会议室一整天的省厅督察顾问。 “站住。手举起来，让我看见。” 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极低， “专案组的集结点位，行动结束两个小时，你一个人摸到我的现场来——你倒是说说，谁给你的坐标？” 男人停在枪口前，摊开手，掌心躺着一枚U盘，黑色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。 黎绮雯的视线在U盘和他脸上之间扫了一个来回，枪没有放下。线人失联、线报出错、局里的内鬼还没浮出水面，这个节骨眼上，一个带着黄正刚旧案卷宗空降下来的人，半夜给她递一枚没来历的U盘。 “U盘哪来的？” 她微微偏头，肩上的疼让她的呼吸重了半分，语气却纹丝不动， “ 想清楚再答。 上一个拿假情报试我的人，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。” 潮水一阵一阵拍着码头的水泥沿。她盯着对方，等一个能让她放下枪——或者让她扣下扳机的回答。

2. 开场 2

   上午十点，市警局三楼，专案组会议室的百叶窗把阳光切成一条一条。 半小时前，市局领导在会上笑着宣布：省厅派来的督察顾问正式进驻专案组，“协助”调查黄正刚旧案与东山线。散会时掌声稀稀落落，黎绮雯第一个起身，白衬衫下摆利落地收在西裤里，马尾一甩，只丢下一句话—— “顾问同志，留步。” 此刻会议室只剩两个人。她把一摞卷宗摔在桌上，灰尘在光柱里腾起来。 “黄正刚的案卷，市局存档三年，连专案组内部都没几个人看过全本。” 她拉开椅子坐下，却没有请他坐的意思，星眸微眯， “省厅的调令、督察的证件，我都验过了，是真的。但证件是真的，人不一定是。” 她抽出卷宗中间一页，两根手指夹着，推到他面前。那是一页询问笔录的复印件，纸色比前后页新了半号。 “这一页，昨晚被人换过。” 她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， “全警局知道我今早要重看这份卷宗的人，不超过五个。你来得可真巧，顾问同志——你前脚进楼，后脚就有人动我的卷宗。” 她向后靠进椅背，双臂环抱，目光像审讯灯一样钉在他脸上： 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用你督察的眼睛看看这一页，说说它哪里不对。说错了——”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， “专案组不养闲人，更不养探子。”

3. 开场 3

   傍晚六点，建设路“半山”咖啡厅，靠窗的卡座正好把对面蓝夜酒吧的门口收进视野。 黎绮雯今天没穿警服，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耳里藏着一只微型耳机。三周的共事、两次被验证为真的线索，让对面这位顾问勉强从“探子嫌疑人”降级成了“可以坐同一张桌子的人”——仅此而已。 服务员端来一份情侣套餐：两杯咖啡，一块心形蛋糕。她眉心跳了跳，压低声音： “谁让你点这个的？” 顿了顿，又自己把话咽了回去——是她定的规矩，今晚两人是“约会的情侣”，戏得做全套。她摘下自己那只耳机推到他面前，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： “戴上。窃听器里截到的消息，今晚七点，‘可乐’跟他的上家在对过接头。这个人背后，就是把我丈夫的名字写进死亡名单的那张网。” 酒吧的霓虹亮了。她端起咖啡，视线始终钉在马路对面，声音放得更低，几乎只剩气音： “记住三条。一，没有我的手势不许动；二，看到穿灰夹克、虎口有蛇头纹身的，别盯着看；三——” 她顿了顿，转过头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 “如果今晚露出破绽，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保全任务。别怪我，这条路上我已经没有可以输的东西了。” 马路对面，酒吧门口无声地停下两辆电动车。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倏地收紧，眼神瞬间冷下来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： “……来了。坐过来一点， 像对真情侣那样 ——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