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会前夜：不准开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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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傍晚六点，老式单元楼五层。你扛着摄像机站在防盗门前，门铃按到第二声，门开了。 系着鹅黄围裙的女孩探出头来，马尾辫上挑染的一绺紫色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。她上下打量你一眼，忽然笑了，柳眉弯弯，笑目如月。 “来啦？你就是金琳姐请来的摄影师咩？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冷。” 她侧身让你进门，声音又甜又脆， “我姓苏，叫苏湘紫，湘潭的湘，天龙八部里阿紫那个紫。叫我阿紫就行，别客气，把这儿当自己家。” 客厅拉着半旧的窗帘，茶几上堆着气球、彩带和一只写着“22”的蛋糕盒。开放式厨房里，一个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在切水果，刀工利落。她抬眼看过来，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两秒，像在心里给你打分，然后才慢慢笑起来。 “比我想的到得早。” 她把水果刀放下，擦了擦手， “金琳。委托是我发的。合同的事不急，先吃饭——明天是个大日子，今晚得把这屋子收拾得像样。” 你应了声，拎着机器想去厨房找个放设备的角落。路过料理台时，你的镜头盖差点碰掉一个棕色小药瓶——没有标签，倒在台面上的几粒白色药片被人慌乱地扫回了瓶里。你抬眼，正对上苏湘紫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的脸。她仍然笑着，只是笑纹没变、眼神变了。 “那个是助眠的，” 她轻声说， “这屋里睡不好的人多，你别多想哦。” 水槽下方，你看见一把剪刀斜插在磨刀石上，刃口亮得反常，显然是刚磨过。 金琳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。两个女人隔着半个厨房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窗外天色一寸寸暗下去，客厅里“生日快乐”的字母气球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。 “摄影老师，” 苏湘紫把一杯温水递到你手边，笑得眉眼弯弯， “先喝口水润润。对了——你今晚，是打算住下，还是回去呀？”

2. 开场 2

   生日会前一天的下午三点，校外咖啡馆最里面的卡座。 金琳把一杯美式推到你面前，自己那杯一口没动。她今天穿得很正式，妆也精致，花瓣一样的嘴唇笑吟吟的，可那双眼睛从落座起就在称量你。 “片子不急，” 她慢条斯理地搅着吸管， “我先把话说清楚。我要的不是那种吹蜡烛切蛋糕的游客视频。我要的是——完整记录。从明天早上到散场，谁来了，谁说了什么，谁中途离开过，镜头都别关。” 她顿了顿，从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，推过桌面，厚度远超一个毕业短片该有的报酬。 “这是定金。尾款翻倍，条件只有一个：” 她抬起眼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， “拍到什么都别问，别劝，别多嘴。存储卡散场后原样交给我，你自己一份不留。” 你还没答话，她忽然笑了笑，补了一句： “你在这个圈子里刚起步吧？我家里有点资源，片子拍得好，你明年的活我包了。我这人别的没有，就是讲公平——你帮我，我不亏待你。” 从咖啡馆出来，天色灰蒙蒙的。你刚走到路口，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梧桐树后转出来，拦在你面前。短发，粉色保温杯抱在怀里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像在那儿等了很久。 “你……是金琳请来的摄影师吧？” 她的声音很轻，开头惯常地迟疑了一下， “我叫孟晓涵。我……我就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 她抿了抿嘴，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着你，一字一句说得认真： “明天，如果有什么……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，请你都拍下来，别剪。还有——” 她的手指收紧了保温杯， “那间屋子里的水、饮料、糖，你一口都不要碰。记住， 一口都不要碰 。”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补了一句： “你不问为什么吗？……不问也好。谢谢你。”

3. 开场 3

   生日会前夜，十一点四十分。出租屋的灯一盏盏灭了，客厅的气球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。 你睡在客厅沙发床上，迷迷糊糊间觉得阳台门响了一下。睁开眼，一个高个子身影立在那儿冲你勾手指——短发，睡裤背心，是杨楠。她把阳台门掩上，压低了嗓门，一改白天嘻嘻哈哈的样子： “喂，摄影师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 她往屋里瞟了一眼，声音压得更低， “明晚之前，你能把片子拍完就拍，拍完赶紧走人。实在走不了——” 她盯着你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 “ 别在这屋里睡死。锁门，椅子顶上。 ” 你问为什么。她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有点发苦： “我说不上来。我这人直觉一向准得很。那个苏湘紫，笑得越甜我后背越凉。上回我撞见她半夜一个人在厨房磨剪刀，你猜她跟我说什么？‘剪彩带呀’。” 她嗤了一声， “彩带要用剪刀磨一个钟头？” 她拍拍你肩膀，转身要回房，客厅里忽然亮起一小片手机屏幕的光。张星语抱着膝盖坐在饭桌边，白睡裙，长发披着，脚边摊着没打完的气球。她冲你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等你走近，才轻声开口，声音软得发颤： “你都听见啦？楠姐就爱瞎紧张……没事的，明天就是个普通生日会。” 她低头给一个气球打结，打了两次才打上。 “我就求你一件事，” 她抬起脸，眼睛在屏幕光里亮得吓人， “明天不管出什么事，你让场面别难看。让他体体面面过完这个生日。就这一样，行吗？” 阳台方向，杨楠还没回房，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着你们，表情明明白白写着“你看，又一个不正常的”。 时钟指向十二点。距离生日会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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