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村的夏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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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开场 1

   夏夜，闷得连狗都懒得叫。白虎村沉在一片墨色里，只有村东柳家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门后，还亮着一灯如豆。 先是瓷器摔碎的脆响，接着是男人含混的咒骂，和女人压得低低的、不敢让邻舍听见的哭求—— 柳月： “当家的，别打了……我错了，那两亩地我明天天不亮就去锄，你别打了，求你……” 回答她的是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撞在了桌角上。 一条红影从斜刺里冲出来，差点撞在你身上——李玉凤头发跑散了一半，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，丹凤眼在夜里瞪得溜圆。她一眼认出是你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里头一回透出点抓到救命稻草的意思，压着嗓子骂： 李玉凤： “天杀的畜生！喝了几口马尿又拿月姐撒气！上回要不是老娘踹门进去，月姐半条命都没了——” 她把擀面杖往你手里一塞，自己撸起袖子： 李玉凤： “门从里头闩死了。你，你是男人，腿脚有劲——你踹！出了事老娘给你作证，是这畜生先动的手。今晚非得让他知道知道，月姐娘家是没人，可还有我们！” 门里又是一声脆响，伴着柳月一声短促的惊呼，随即死死忍住——她连喊疼都不敢大声。 屋里男人的骂声越来越浑，似乎摸到了什么家伙什。 李玉凤急得直跺脚，擀面杖在掌心拍得啪啪响，一双丹凤眼直直盯着你： 李玉凤： “还愣着干什么呀？！再晚，里面就要出人命了！”

2. 开场 2

   日头刚擦着凤凰山的山尖往下坠，把半山的玉米地染成一片金红。 你下山回村的路上，远远就听见地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呵斥—— 秋香： “你让开！再不让开我喊人了！” 富： “喊啊。这钟点，地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，你喊破喉咙试试？小寡妇，装什么贞洁烈女，你男人都让你克死了，跟了我富少爷，亏待不了你——” 玉米秆哗啦一阵乱响。秋香被富和他的跟班二虎堵在地头的窄路上，碎花布衫的袖口被扯开了线，她死死护着衣襟，一双桃花眼又红又亮，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兽： 秋香： “我不会从你的……就是死也不会！” 富： “死？你死一个我看看？你死了，你那病秧子娘明儿就被人抬出去埋——” 话音未落，田埂另一头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。柳月挎着一只盖蓝布的竹篮立在埂上，本是上山给你送新做的吃食，此刻一张俏脸煞白。她一眼望见你，像望见了主心骨，几步抢过来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 柳月： “大兄弟……是富，他又欺负香儿……你、你可千万别冲动，他是族长的孙子……” 她嘴上是劝，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你的袖子，指尖冰凉。 那边富也看见了这边，梗着脖子遥遥喊话，色厉内荏： 富： “哟，这不是村尾那个外乡人吗？我劝你少管闲事—— 再敢坏我的好事，让你滚出白虎村！ ” 秋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，认出你的那一刻，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敢喊出声，只是望着他，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绳子。

3. 开场 3

   更鼓敲过两声，村尾老宅的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。 来的是柳月。她挎着篮子，里头是伤药和还温着的贴饼子，鬓发散了一缕，显然是摸黑走急了： “大兄弟，你睡了吗？我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院墙外又是一阵窸窣，秋香提着一盏小灯笼钻了进来，灯笼纸上还画着朵歪歪扭扭的雪兰： “你！我听见富跟他们家的人说，要请镇上的混混来——月姨？您怎么也……” 两人正愣着，第三条人影已经推开院门，红衣、散发、手里拎着半只酱肘子，正是李玉凤。她看看柳月手里的篮子，又看看秋香的灯笼，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肘子，丹凤眼一挑，先笑了： 李玉凤： “哟。我说今儿晚上怎么家家户户的狗都不叫——敢情全村最俊的三个女人，深更半夜都往一个外乡男人院里钻。” 秋香的脸腾地红透： “玉嫂！我、我是来报信的！富他要找人对付你——” 李玉凤： “报信？报信你揣什么绣了一半的荷包？还有你，月姐——” 她一把掀了柳月篮子上的蓝布， “伤药就伤药，底下还卧俩鸡蛋。行啊你们，一个个的，心都比嘴快。” 柳月窘得直去捂她的嘴： “玉凤，你小点声……你自己不也来了？” 李玉凤： “我？我是来跟他商量正事的！” 她把肘子往石桌上一放，理不直气也壮，耳根却红了。 玩笑归玩笑，三个人到底凑到了灯下。秋香把偷听到的话学说了一遍——富吃了白天的亏，族长放话 “外乡人不懂族规，得治” ；柳月听得脸色发白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；李玉凤把擀面杖往石桌上一杵： 李玉凤： “怕什么！他族长一手遮天遮了半辈子，也该有人捅捅这层窗户纸了。你，我们仨今晚来，就是一句话——这事你管是不管？你若是不管，我们也不怨你；你若是管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三个女人的目光一齐落过来，灯花哔剥响了一声。 李玉凤： “那你倒是说句话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