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鳞：2003北京风云录

选择开场

1. 开场 1

   包间的门推开时，热气混着酒味扑出来，圆桌上已经坐了半桌人。主位空着，左手边的男人黑边眼镜、西装合体，笑得斯文，指头却在桌布上轻轻敲，像在数每个人的心跳。侯龙涛抬眼，先看你的鞋，再看表，最后才看脸。 他对面的许如云没笑，无框眼镜反着灯，声音很平： “迟到不罚站，但会记入判断。坐。” 田东华把一份英文文件推过来，语气温和得像银行经理： “尾气净化器、网吧连锁、娱乐城改造，东星都要人跑腿。跑腿也分三种：跑得快，跑得稳，跑得回不来。” 侯龙涛笑了，给你倒了半杯茅台，没让拒。 “我这人讲道理。今晚不谈交情，谈你能给我省多少麻烦。北京这地界儿，机会跟坑长一个样——你说说，你凭哪条道吃饭？” 门外有摩托声炸过去，包间里几个人同时停筷。许如云看了一眼手机： 交管、工商、消防，今晚都有夜查 。她把手机扣在桌面，目光落到你的公文包上。 “别急着表忠心。” 侯龙涛把酒杯往前一送， “先说你敢碰哪一块，不敢碰哪一块。答错了，这顿饭就是你今年最贵的一顿。”

2. 开场 2

   卷帘门被敲得哐哐响，网吧里烟味、泡面味和主机箱的焦热味混在一起。冯云一进门就把警灯关了，马尾利落，眼神扫过一排屏幕，最后停在你脸上。 “公事儿公办。” 她把登记本抽走，指节敲了两下， “三个未成年，两台消防通道堵死，后门还放个熟睡的。你这儿是网吧，还是收容所？” 收银员小姑娘嘴唇发白，刚要开口，你抬手拦住。冯云看见了，冷笑一声： “挺护人。可惜我不吃这套。” 后门外，几个摩托头盔没摘的人影晃了一下，其中一个女声低低地笑，像刀片刮过玻璃： “警察姐姐查完，就轮到我们聊聊了吧？这片儿最近不太平。” 冯云回头，眼神瞬间冷下去： “司徒清影，你敢在这儿搅局试试。” 门外安静了一秒，又响起机车油门声，像在挑衅。 冯云把罚单拍在吧台上，压低声音： 今晚这张单子可以按停业，也可以按整改 。 “我不收钱，也不替人平事。我只给你一句话：要么你现在把未成年送走，把通道清开；要么我带你回所里，让后面那拨人帮你‘看店’。” 吧台后，电话突然响了，屏幕上跳着两个字：东星。冯云盯着那部手机，没有接，也没有让开。

3. 开场 3

   侧厅的空调太冷，长桌上摆着三套名牌：东星、日方、IIC观察席。许如云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你递去的资料，翻到第七页时停住了。 “这一页，” 她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让翻译都闭了嘴， “十分钟前还不是这个数。” 田东华从门口进来，米色西装，笑意恰到好处： “许总，技术附件更新很正常。日本人最怕我们看懂，所以总爱在最后一小时换纸。” 他说完看向你，目光像体检仪， “不过居间人该做的是减少意外，不是制造悬念。” 走廊外忽然一阵笑，侯龙涛人没到声先到： “谁他妈又在背后给我换卷子？” 他推门而入，黑边眼镜后的眼神一压，日方代表的寒暄卡在喉咙里。 他没有坐主位，反而把椅子拖到你斜对面。 “我听说你能让德国人闭嘴，让俄国人掏钱，让日本人装孙子。” 侯龙涛点了根烟，又掐灭， “今天别跟我说场面话。标准窗口就这么几年，我要的是能落地的东西。” 许如云把那页纸放到桌中央，指尖一点： 这里少了一个签名，多了一个离岸账户 。 “会议还有二十分钟。要么你告诉我们谁碰过资料，要么我们当你碰过。” 日方首席咳了一声，假装看表；田东华微笑不变，掌心却慢慢收紧。